塑造會“飛鳴”“跳躍”的少年形象
江蘇省泰州中學(xué)附屬初中 王玉華 225300
在寫作教學(xué)中，老師們常常為一種現(xiàn)象犯難，即學(xué)生在塑造人物形象時，往往無病呻吟，情感蒼白。這些學(xué)生從當代時文、新概念作文或港臺小說的閱讀中吸收了一些消極的東西，寫作時過多地表現(xiàn)自我，渲泄小我；內(nèi)容缺少清純、靈動的氣息，也不能給人以啟發(fā)思考；表現(xiàn)手法上以徹頭徹尾的心理描寫表現(xiàn)抒情主體的多愁善感、苦悶煩躁，全沒有一點當代中學(xué)生的蓬勃之氣。這讓我想起封建傳統(tǒng)文學(xué)中老氣橫秋、少年老成的兒童形象。
魯迅先生曾經(jīng)說過，少年的形象應(yīng)該是會“飛鳴”、“會跳躍”的。遵循他們的心理特征，我們在塑造人物時要選擇運用直視感強、動作性強的手法，少用意識流特征的跳躍性心理活動，或理性思維濃的議論、推理。初中課本中，魯迅先生塑造少年形象的手法對教師指導(dǎo)教學(xué)和學(xué)生寫作應(yīng)該有一些啟發(fā)。
一、用個性化的語言描寫刻畫人物。
語言描寫是魯迅先生塑造少年形象的主要手段。因為孩子是幼稚的，他們的世界是充滿情趣的，所以他們的語言也應(yīng)該是清新活潑的。
《故鄉(xiāng)》中閏土的語言描寫就是一例。他在講起捕鳥、捕獸的經(jīng)驗時，滔滔不絕，活脫脫的一個少年形象，反映了其活潑多智、勇敢機敏的特點。
《社戲》中雙喜的語言亦極富鮮明個性。他說服大人讓迅哥兒去看社戲：“我寫包票！船又大，迅哥兒向來不亂跑，我們又都是識水性的！”快人快語，機智而又熱情。
人物語言不僅能揭示人物的性格特征，而且還能反映人物的心理狀態(tài)。比如《社戲》中描寫船回到平橋時，雙喜在船頭上就大聲地說：“都回來了！那里會錯，我原說過寫包票的！”既寫出了他的能干、老練，又把孩子的那種“自喜”“自得”的心理表現(xiàn)了出來。
二、用生動的動作描寫突現(xiàn)形象。
人物行動是人的社會行為的主要表現(xiàn)，作品中那些富有典型意義的人物動作，能表現(xiàn)出人物鮮明的個性、階級本質(zhì)來。《社戲》中的一群孩子，都來自于農(nóng)村自由廣闊的天地，他們的一舉手一投足，無不表現(xiàn)出淳樸、善良、友愛、無私的特點。
船出平橋一“點”一“磕”，委實是一個個“弄潮的好手”，靈活而又老練。
回轉(zhuǎn)船頭時，“拔篙”，“點退”，“駕櫓”，搖起船來連老漁夫都喝彩的動作，進一步表現(xiàn)出水鄉(xiāng)少年是干練的弄潮好手，以及他們天真活潑而又頑皮的性格。
以上這些動詞運用得簡潔、凝練。
而《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》寫百草園里雪天捕鳥，動作描寫則體現(xiàn)出另一種特色。“掃開一塊雪，露出地面，用一枝短棒支起一面大的竹篩來，下面撒些秕谷，棒上系一條長繩，人遠遠地牽著，看鳥雀下來啄食，走到竹篩底下的時候，將繩子一拉，便罩住了。”作者用“掃”、“露”、“支”、“撒”、“系”、 “牽”、“拉”、“罩”等動詞寫出了捕鳥的全過程。描寫細致而又樸實，準確而又生動，充分體現(xiàn)了少兒無拘無束、充滿稚氣、活潑可愛的形象，與下文寫封建教育對孩子身心的束縛形成對比。簡潔或細致的動作描寫使魯迅筆下的一個個少兒形象清晰可辨。
三、用傳神的肖像描寫彰顯個性。
魯迅先生在作品中往往通過對少年形象的肖像或神情舉止作刻畫，描繪出他們的活潑機智來。
比如《故鄉(xiāng)》中閏土的肖像描寫：“十一二歲的少年，項戴銀圈，手捏一柄鋼叉，向一匹猹盡力的刺去。”著墨不多，卻抓住了兩處富于動作化的肖像，點出閏土形象的活潑勇敢。
同樣是寫閏土，但肖像描寫的著眼點不同。“紫色的圓臉，頭戴一頂小氈帽，項上套一個明晃晃的銀項圈”。寫臉用“紫色”、用“圓”，寫出他的健康；再寫氈帽之“小”，銀項圈的“明晃晃”，寫出其可愛。
兩處描寫相互照映，充分表現(xiàn)了閏土的性格特征。
四、用細膩的心理描寫表現(xiàn)性格。
魯迅先生曾說過：“顯示靈魂的深者，每要被人看作心理學(xué)家……，又因為顯示著靈魂的深，所以一讀那作品，便令人發(fā)生精神的變化。”這句話告訴我們：人物心理描寫對于塑造典型形象非常重要。作者在塑造少年形象時，寫出了他們在這一年齡段的心理特征。
《社戲》中刻畫偷羅漢豆的心態(tài)最是細致。先是偷阿發(fā)家，又怕偷多了挨阿發(fā)娘罵，于是又偷六一公公的，也怕六一公公的罵，便又想出對付的辦法。孩子們聰明能干，而又狡黠頑皮。這幾段簡潔的心理刻畫很富有生活情趣，切合藝術(shù)的真實性，在筆墨上又很簡潔。
再比如《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》描寫“我”聽了“美女蛇”故事之后的心理也很細致，“往往有些擔心”、“極想得到……飛蜈蚣”，說明“我”已相信大人講的故事里的事都是真的，孩子的單純、天真躍然紙上。
五、用貼切的環(huán)境描寫烘托形象。
環(huán)境描寫在作品中表現(xiàn)為對自然景物的描繪，對人物氛圍的揭示，魯迅先生通過它來表現(xiàn)特定背景下的人物心理特征、性格特征。《社戲》中這一手法的運用是比較鮮明的。
在去看社戲的路上，“豆麥”和“水草”的清香，富有詩意的“月色”，“宛轉(zhuǎn)、悠揚”的笛聲，以及宛若仙境的戲臺，都很好地烘托出孩子們要去看社戲的愉悅心理；向船尾跑去的“連山”則烘托出他們渴望很快看到社戲的急切心情。
回家的路上依然寫景烘托，前后呼應(yīng)，更顯奇妙。比如寫因為厭倦老旦唱而回轉(zhuǎn)時，卻又“回望”，寫戲臺如仙山樓閣，橫笛婉轉(zhuǎn)悠揚，真切地反映出孩子們雖然離去，卻又十分留戀的心理狀態(tài)。
同樣，《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》一文中，作者描寫百草園春秋之景和“美女蛇”神奇故事，表現(xiàn)了少兒捕趣獵奇的心理特征。百草園在孩子們眼里成了一個有聲有色有趣的樂園。
魯迅先生寫少兒之情趣，而又不正面去寫，寫其心理也不直接刻畫，而是把人物放在一定的環(huán)境中，或?qū)懽匀恢埃驅(qū)懭宋闹常瑏砑右院嫱校瑥亩_到情境相生，這就是環(huán)境描寫的藝術(shù)效果所在。
魯迅先生在《我怎么做起小說來》一文中曾就人物描寫方法說過這樣一句話；“我力避行文的嘮叨，只要覺得夠?qū)⒁馑紓鹘o別人了，就寧肯什么陪襯拖帶也沒有。中國的戲上，沒有背景，新年賣給孩子看的花紙上，只有主要的幾個人。……我深信對于我的目的，這方法是適宜的，所以我不走描寫風月，對話也決不說到一大套。”《社戲》等幾篇課文里，魯迅先生正是運用了這種白描手法，通過簡潔的動作、語言描寫和凝練的心理刻畫、環(huán)境烘托來勾畫人物性格的，我們在寫作實踐中應(yīng)該認真學(xué)習(xí)并加以運用。